一个年轻人的理想生活

#艺术/深圳/2016.05.20/18112 次观看

刚才在休息的时候,我们用一块钱买了你的一句话。
 
随便说话都可以赚钱,这是我的理想生活之一。

有一句话叫作“来了就是深圳人”,来深圳之前我的老家在农村,我们对城市有很多想象,但是城市也打破了我以前很多的想象。比如我们老家养的鸡,在城里叫走地鸡;我们老家的土狗,在城里叫作乡村田园犬;在老家可以免费呼吸的新鲜空气,在城里可以罐装地售卖;在我们老家,有天有地有山有水的普通房子,如果到了城市里面,它就叫作顶级的别墅。
 
我花了很长的时间去思考、去适应如何成为一个深圳人,也花了很多的时间去思考和实践怎么样过上理想的生活。首先,在城市里怎么样才能住得舒服。深圳的平均工资是月薪七千多块,按这个标准,可能要花六十多年的时间,不吃不喝能够在南山区买到一套80平米的房子。如何用更少的钱去解决这个问题呢?我用房地产广告的报纸搭了一个纸房子,放在朋友的屋顶上,在里面住了一段时间。
 
这个纸房子,除了广告味道很重以外,我在里面住得非常舒服,外面的风雨声和汽车的声音都影响不了我。纸房子是用木条做的框架,用报纸去粘贴,然后在外面铺了一层红白蓝色的防水塑料布,大概在两平米左右,刚好能放下一张折叠的床。它的造价大概在两百元左右,但是造这个房子的报纸上的广告,可都不是很便宜,因为很多都是头版广告,这些总共的广告费用粗算起来大概在一千万左右,所以这个房子也可以说它是个千万豪宅,而且它还有永久的使用权。
 
但解决房子的问题还有另外一种方法。这是我在北京推着一个电瓶的吸尘器,在北京的大街小巷吸尘,最后,我把这一百天吸来的PM2.5 和PM10加上陶土做成了一块砖。在你没有钱买房子的时候,我们可以每天吸尘做砖,这样造房子就不用买砖了,我们可以自己造。
 
除了房子,其实有个很重要的东西就是工作,一份理想的工作。去年,我们开了一家深圳市无意义有限公司,这家公司在工商局正式注册,我们招了很多人到做兼职,每个人工作两小时,酬薪是一百块钱,但是专做无意义的事情。
 
这份工作是在大白天睡懒觉,在一个海边支几个吊床,这位兼职者说他的特长就是睡大觉。
 
这份工作是让工作人员仔细地测量和辨别这十二块砖头的大小、外观,还有它的个性,然后根据这些状态考证出它们所属的星座。这位工作人员经过了大概80分钟的仔细测量和计算,最后她终于在历史上第一次考证出了这十二块砖头所属的星座。

这份工作是教一条鱼笑,会心地笑、开心地大笑。这位工作人员开始去帮它洗澡、按摩,还有抚慰,展开了各种技能。
 
最后,这条鱼笑了。

这份工作是为蟑螂鼓掌一百次,然后继续鼓掌。这个工作人员在鼓掌的过程中逐一记下了蟑螂的所有的优点,一共是56条。其中,第46条说它比较低调,第40条说它在公共场合不大声喧哗,第36条说它不怕脏。

这是把头埋在水里大声说我爱你。这个工作人员脱光了自己,埋在水里一直说我爱你,但是没有人听得见,可能大海里的鱼能听见。
 
有了理想的生活,还离不开美满的婚姻。这个社会对没有结婚或者是没有谈恋爱的人,都充满了调侃,甚至有些敌意。比如一个没有谈恋爱的人,他们叫他单身狗,没有结婚的人叫作剩男剩女。所以我们经常会看到很多以房子、车子去做衡量的相亲,你也会看到父母和三姑六婆的各种各样的催婚。整个婚姻让它承担了很多不应该负担的东西,把所谓的性爱、遗传甚至社会稳定狠狠地绑在了一起。
 
为了这个问题,我们在全国范围内召集了四个青年男女,三男一女。我们让他们在微博上丢色子配对谁与谁结婚,色子丢出的结果是一男和一男还有一男和一女,但是在中国同性恋是不能结婚的,所以最终的结果就是这对男女去登记结婚了。这个女的叫孙书香,男的就是我。结婚是在北京的丰台区民政局的婚姻登记处。

48小时之内,也就是结婚的第三天,我们去了海淀区人民法院做了离婚的裁决,最后我们领到了1314块的离婚贺礼。
 
通过这次48小时的闪婚闪离,我们满足了社会的这种奇特的需求。其实,在美国有28%的人是独身,在欧洲,像法国、英国有更高的比例,北欧有40%—45%都是独身。婚姻从诞生开始到现在,它已经不是一种必备的人生选择,一种大家视而不见的美满就叫作——不结婚。
 
理想生活除了刚才那几样之外还有一种,就是我们失败者怎么玩得开心。按照成功学以金钱和权力来定义的标准,以及占领华尔街的口号,全世界只有1%的人是成功者,99%都是失败者。我们就是属于99%的那部分人,我们既然注定是失败的命运,但是有玩得开心的权利,所以我们可以组建一个叫“电锯那个熊”的乐队,开一场非暴力音乐节。

我们也可以开一间30天就倒闭的书店,它到第30天的时候就真的倒闭了。

我们也曾经为全国的1000个人寄去1000份春天的种子,我们把它称之为“有种”。

我们也很公开地宣称花了一百块钱买了一万个粉丝,说我们也是有粉丝的人。

我们把一辆自行车改装成一辆自行火车,成为一个移动的火堆,骑着它在城市的街道上到处晃荡。

我们甚至成立了一个艺术小组叫“我是一个错误”,在这个正确的社会里面专做各种错误的事情。

以上可能就是一个年轻人的理想生活吧。

完整演讲稿

坚果兄弟

行为艺术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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