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永和-矛盾的西装

 

大家好，今天跟大家聊聊男士穿衣服。

 

男士穿衣服还是一个挺重要的事儿。英国有一个作家，他的名字叫奥斯卡·王尔德，他就说过一句话，一个男士最重要的事儿就是经常去找他的裁缝。

 

当然现在问题就是，他去找他的裁缝，每次是去做新衣服呢，还是把老的衣服修修改改？如果他真是修修改改呢，那是不是他希望穿得合适？合适这个概念就包含了主题里面提到的西装。

 

另外一个英国人叫约翰·伯格，他是个美术史学家，大家可能都比较熟悉他的一本书，就是《观察的方法》。他还写过另外一本书叫《关于看》，所以这个人他倒是不三心二意，就是来回研究这个“看”。他就给西装定义过，说西装是给“久坐的人群”穿的衣服。

 

实际上大概一百年前已经明确有不同的阶层，有一个阶层按照中国的话就是劳动人民，是做体力劳动的；还有一个阶层就是所谓这个“久坐的阶层”。实际上咱们今天说可能就是白领，这个阶层因为不用从事体力劳动，是坐在办公室里办公或者开会等等，衣服就可以穿得特别的合适，所以也不太方便动。等于这个“合适”跟“久坐”是联系在一起的。

 

因为伯格是一个马克思主义者，他的兴趣其实是看如果蓝领阶级的农民、工人穿了西装会是什么样子。我的兴趣跟他不太一样，我先给大家看一张图。

 

这张照片实际上就是伯格研究的一个摄影师照的，是个德国人，叫August Sander。Sander作为一个摄影师最活跃的时期是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，正好到现在一百年左右的样子，他实际上就是给当时的德国政府拍新的证件照。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死了非常多的人，需要重新记录城市里的人口。

 

他就发现不同阶层的德国人看上去不一样。具体这个人是干什么的，咱们也无从知道，反正看他的样子可能情况不是特别的优越。

 

 

可是他穿的衣服算不算西装呢？这个问题咱们可以这么来看。如果你看这张，这些人尽管咱们不是很清楚他们到底从事哪种职业，可是从他们的衣服来看，恐怕他们最可能是“久坐的人群”，因为他们穿的衣服，胖点儿的瘦点儿的都穿得特别合适。当然合适衣服后面包含了一个概念，其实都是量身定做的才合适嘛，那这两种衣服里面真正体现了所谓西装的意义，就是一个静态的衣服。

 

 

既然说的是一个久坐人的衣服，咱们看这衣服跟坐有什么关系。这个大家都认识，这个是希导。大家看希导站着的时候，袖子大概正好到他手腕这儿，就是量身定做的西装就没问题。而且说明西装，不论胖啊瘦啊高啊矮啊，你看他穿得合适的时候，就是他穿得最舒服的时候。

 

 

那他坐下来的时候其实是有点问题的，不知道他坐下来的时候是不是需要把扣子解开，如果他要解开，一点儿也不意外，其实很多人都是这样。如果你下次看电视新闻，那种西方国家首脑开会，上台之前第一个动作，系扣子，然后坐下来当然第一个动作是解扣子。

 

 

所以其实就出现了一个矛盾，实际上再反过来看，到底“合适”这事儿是怎么定义的。

 

这个人大家可能不太认识，这是现在美国最火爆的一个设计师，专门设计男装，也开始做一点儿女装，他的名字叫Thom Browne。先跟大家说他的衣服，大家看，他站着时是解开扣子的，我估计是能扣上的，可是他为什么解扣子站着呢？

 

实际上不是他开始的，是大家的一个习惯。坐下去解开，站起来系上，其实很多人索性就不扣了，而且觉得有另外一种风采。

 

这个不是他的发明，那他的设计在哪儿？大家看，他这衣服比一般衣服要短不少。西装的下摆短于袖子的时候是很少的，这个裤子也短一些。

 

Thom Browne是个美国东岸的人，他到好莱坞就想去演电影，多少年在好莱坞苦苦地奋斗，大概四十出头的时候还没有机会演电影，然后他就回到了东岸。

 

他本人喜欢穿衣服，买了五套旧西装，然后把这五套旧西装改成了他觉得西装该有的样子，其实基本上就大家看到的，都比较短一点儿，显然这个短也是合适的范围之内，只是跟咱们的习俗不太一样。

 

所以其实大家可以看到，“合适”是一个问题，是不确定的，它到底怎么定义呢，咱们可以往下看。

 

这个大家可能也认识，叫Colin Firth，衣服看着也比较舒服，袖子的长短、裤子的长短都比较合适，这个状态咱们就说是个经典状态，有意思的是大家都知道他是干什么的，假如你不知道呢，那你就可以乱猜了，他是不是个律师、商人或者裁缝啊。

 

 

这里面就有一个有意思的事情。这位大家也都认识，叫Daniel Craig，这个是他在《007：大战皇家赌场》里面，他穿的衣服也是特别的合适。

 

 

这里有一个小细节，因为跟站坐有关系，给大家指出来一下。第二颗扣子扣上之后，按照最经典的设计，是要稍微紧一点的，可以格外地强调出这个腹部的肌肉，那其他扣子就不系了。

 

那个逻辑跟刚才全开敞是完全一样的。很多人现在觉得必须是这样的，否则人家觉得你不会穿西装，就是底下那颗扣子永远不系，三颗扣子的西装是扣中间一个，上面也不系。这套衣服你再看那个袖管的粗细程度，它应该是偏瘦一点的，实际上裤子也偏瘦一点，尽管咱们看不见，但实际上这个裤子前头也应该是没褶儿的。

 

穿了这身衣服，他还要这样，这是矛盾也是一个秘密。因为我从来也没在公共场合谈过衣服的事儿，所以我还请教了一个专家，他说他也不太明白，他怎么穿这衣服还能这么折腾。

 

 

可实际上从这个照片上看，这还是小巫了，给大家再看一个大巫。这个电影大家可能都看过，中国翻译成《玩命快递》，这个演员叫Jason Stantham。

 

 

他的西装稍微有点儿……其实不是那么紧绷绷，也是欧洲西装，还不是最紧的，不过他那个活折腾的能力是有过之无不及。

 

 

 

那稍微总结一下，大家已经可以发现这西装跟久坐的人群完全没关系了，是强调它的动感了。

 

这位是个美国佬，他实际上又能跳又能唱，可能到目前为止还是被大家认为是美国历史上最棒的一个男舞者，他叫Fred Astaire。他穿着这一套衣服也能够做这些比较大的动作。这套衣服当然跟前头看的不太一样，实际上是叫正装，有时候也叫礼服，具体是叫燕尾服。

 

这套衣服也可以说是没有设计的，因为每一个人穿这个衣服的时候必须是这么配的。穿得一样有很多细节，比如裤子上有一个小亮条等等，实际上是一种制服了。这种制服颜色也是完全一定的，所以在英文里头有时候管这种衣服就叫白领带，因为它的领结必须是白的，当然背心也必须是白的，衣服一定是黑的。

 

 

这个人穿的这身衣服并不是专门为了跳舞的，其实最主要一个功能是出席一些正式场合，比方说家里有人结婚，或者毕业典礼上就穿这么一套正装，今天当然就很少看到了。可能唯一的一个能看到的场合，下次如果有欧洲的交响乐团来演出，会是这个打扮。它叫礼服是完全对的，它是一个礼仪嘛，所以尽管他在蹦蹦跳跳的，其实背后是强调比较庄重严肃的打扮，所以这个“礼”字挺重要。

 

这些人是洋和尚，他们穿的黑衣服代表的是另外一个概念，就是“律”，等于穿上这身衣服想的事儿就不多，清心寡欲，去专注他的宗教了。

 

 

到了犹太民族，他们这个打扮就是既有“礼”又有“律”，所以大家看这个衣服是长的，这是比较典型的装束，实际上是西装的一种变化。然后他们戴着帽子，连发型都是一样的，白衬衫都是特定的。

 

 

这个场面很可能是星期天他们去礼拜堂做礼拜。犹太民族是比较早成为都市人的，因为他们不可能拥有土地，他们必须有职业，从帮人写信到律师，最终有的也当了建筑师等等，就造成他们对今天的城市生活有很大的影响。

 

其实包括这个装束，黑色咱们已经看到了几个了，一个就是正装黑，一个咱们看到了宗教黑、教士黑，然后又看到了一个犹太黑。接下来实际上是跟时尚、服装设计有关系，就是哥特黑。

 

哥特是真的跟黑暗有关系，跟吸血鬼、玛丽雪莱的小说啊等等有关系。哥特式的衣服这俩可能不典型，可是都是黑乎乎的。

 

 

这个设计师自己长这样，他叫Gareth Pugh，挺奇怪的一名字，这个人他自己的打扮其实跟他的设计还是挺一致的，跟那Thom Browne有一拼。他穿的衣服也可以称作是西装，一看也是件白衬衣戴个领带，外面有一个外套，可是仔细再看哪儿都不太对。

 

 

这领带特别细长，外套没有翻领。说起来挺合理的，本来翻领也没用。翻领要不要，这个问题不是他第一个提出来的。在欧洲传统中，清教徒有一支从德国到美国去，叫Amish，他们老早就觉得这没用，我估计他们是为了省就把这个翻领干掉了。

 

他也把翻领干掉然后有两个皮袖子。当然还有一些细部比较不一样，比如大家看肩膀。他这个哥特黑实际上也代表了这么一种生活方式。

 

这儿还是黑乎乎，可是又有点儿不一样了。大家看他这件也是皮的衣服，鞋子特别笨重，因为这个黑实际上是跟开摩托车有关系的，所以应该叫机车黑。

 

 

机车黑早期的代表人物是一个电影明星，叫马龙·白兰度，他戴了一个皮帽子，穿了一件皮夹克，特别经典的造型。那这个设计师他怎么会设计这种衣服呢，我给大家看，这是设计师夫妇。

 

 

他是服装设计师，叫Rick Owens，是美国人。她是干什么的，我记得她是开餐馆的，大家感兴趣可以上网看看。所以他们自己的生活方式就是这样。

 

然后给大家八卦一下这个Rick Owens的故事。当然他的衣服也是一身黑，他也是好莱坞的演员，他比那个Thom Browne情况好一点，还在一些电影里演过若干小角色，可是他也决定在某一个时刻投身服装设计行业。他去了比利时，上的安特卫普时装学院，当然就是欧洲最好也是最前卫的一所设计学院。毕业出来就留在比利时做衣服了，所以他在今天实际上是机车黑的一个领军人物。

 

 

所以又看了几种黑，西装的影子已经一点儿没有了，可是大家对这个黑感兴趣，变着样儿地感兴趣。从刚才Rick Owens，美籍比利时设计师，又引出了另外一个比利时人，叫 Raf Simons，也是安特卫普毕业的。

 

他自己的这打扮跟他设计的衣服这回就毫无关系了。他设计的衣服其实想法非常多，有时候也色彩缤纷的，几乎很少有全黑的。而且大家注意，这里面穿的不是衬衣，是件T恤衫，下面是西装裤子。那他为什么这个打扮呢？

 

 

其实这是一个标准的设计师打扮，就是说我给你们设计花枝招展，特别炫的衣服，但我自己要低调，就穿得比较没有识别性。

 

可是恰恰你穿一身黑又穿个T恤衫，一看就是搞设计的。所以基本上就叫设计黑。如果要是有一个设计师的聚会，就是黑压压一片。

 

这个像个老和尚，他是瑞士的一个非常棒的建筑师，所以我们建筑师也参加设计师的行列，就是穿得特别黑。当然有时候常常也是一种表态，是不是我做的设计是极简的，反潮流的，反社会的，都有可能。

 

 

这位是日本建筑师，他叫矶崎新，他这件衣服其实我不认识，可是他只穿一个设计师的衣服，就是三宅一生。他是一个最不喜欢上街淘货却又喜欢穿衣服的日本建筑师，那他怎么办，大家可能也想知道这个答案。他就每一季让三宅把新的一季衣服都送到家里去，然后他就挑几件。

 

所以等于是全世界不同的设计师，包括服装设计师、建筑设计师、平面设计师，还有产品设计师，我们都团结起来了，穿得黑乎乎的。

 

 

估计这个大家就认识了，这电影叫《大佬》，这老兄叫北野武。

 

 

他们所有衣服都是一个日本服装设计师设计的，叫山本耀司。山本耀司对衣服的认识其实挺有意思的。他实际上是一个比较典型的裁缝出身，他母亲是裁缝，有一裁缝店，他从小就跟着他母亲在裁缝店里摸摸弄弄，所以他对剪裁缝纫这些事有很深刻的认识。

 

他设计出来的一种式样，其实也可以叫做一种比较符合日本人，当然一定程度上符合东方人穿衣服习惯的式样。

 

 

我不确定到底是因为这个电影，还是是因为一个现象导致了山本耀司和北野武的合作。是一个什么现象呢，就是这种衣服被一个特定的人群给喜欢上了，就是黑帮。

 

当时因为我喜欢衣服，我也有时候会跟人聊，人家说，山本的衣服在日本都是黑帮穿的。我也将信将疑。直到有一次，年代有点久远，可能是在东京，我站在马路的一边儿，马路对过儿是山本耀司的商店，有几个窗，里头只有一个顾客。这个顾客穿了一身山本耀司这种挺长的西装，脖子上戴着这么粗的金链条，然后头发是大背头，油光光的，来回在那儿挑衣服。其实那个拍成电影，比《大佬》还大佬。

 

山本也对这个事儿作出一个反应，他说他并不是专门要为黑帮设计衣服，可是黑帮穿了他的衣服有个性，他觉得比那种主流穿衣服还好点儿，大概是这意思。

 

这还是北野武，北野武这套西装有传统的痕迹，包括那个高裤腰什么的。当然北野武也把他这个衣服穿出那意思来的，不是紧，恰恰是有点垮，包括那个肩膀，大家看，都是有点儿垮。

 

所以其实东方西方最后可能也没什么意义，实际上它变成了一种穿西装的方式。当然这跟北野武要演的角色也特别一致，北野武的若干个电影都是山本做的服装设计，大家感兴趣可以找来看。

 

 

这个又回到西方了，这个是《水库狗，里面这个窄领带当然不是谁发明的。六十年代的时候，领带到了最窄，像总统肯尼迪穿的西装都是这种窄领带。但是领子是大的，这种不般配在很多今天的着装的时候能看到。可是那会儿在真正的六十年代是不会的，一定是小领子配这个窄领带。

 

 

当然这个就是黑西装，所以黑西装一方面好像是要当正装，要有一定的正气甚至尊严，可实际上又跟罪恶紧密地联系在一起，所以就看到坏人穿黑西装。

 

当然警匪一家了，好人也是这样。《无间道》不知道除了挽救了香港的电影业之外，是不是也挽救了香港的西装业，当然我希望是。香港那个西装定制还是挺发达的。

 

 

《丁丁历险记》大家可能也比较熟悉。这两兄弟叫杜邦兄弟，他们穿的这个西装不是能看得出太多特点，但是有几点是肯定的。第一点，瘦裤腿这是欧洲西装，咱们都知道它是比利时人画的，它不会是美国的。然后这细领带就暴露出来了是六十年代的，可是衬衣的领子得回去至少二十年，四十年代才有这种领子。这个画家Hergé，他可能对这些东西都感兴趣。

 

 

还有一个就是这种特定的礼帽，咱们中国人叫它礼帽，可实际上如果大家记得刚才高的那个顶帽top hat，那个是正装的礼帽，这是每天戴的便帽，可是它是硬的，后来人家不喜欢了，所以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大家都是跟着美国人戴软帽。

 

可是《丁丁历险记》的画家就给配了这么一身衣服给这俩傻侦探穿，我想他肯定是挺喜欢这顶帽子的。

 

这张照片是1950年在英国裁缝一条街，叫Savile Row，拍的是要复兴穿正装的习惯，也是戴这顶礼帽。这顶礼帽名字叫bowler，bowler是发明这顶礼帽的人的名字，现在好像翻译是什么圆顶硬礼帽。

 

 

有一个人坚持到最后，就是这个画家，他的名字叫做雷奈·玛格利特。这张照相是1956年照的，他拍这个照相不久之后就过世了。玛格利特不仅仅自己爱戴这帽子，他也爱画这顶帽子和戴这种帽子的人。

 

 

讲了这些实际上是开始给大家讲点西装的配件，其实我自己就喜欢这个礼帽，所以当时2013年开始，我开始画那个《小侦探》的时候，我第一个就想到这礼帽。

 

 

然后看美国的硬汉型小说和电影，觉得侦探一定得穿风衣，就又画了风衣。

 

 

又给他穿双鞋。

 

 

因为我那小侦探大概十岁上下吧，最后没确定到底多大岁数，觉得他不适合手里拿着武器，所以他就拿一个烟斗盒，假装是手枪。

 

 

把他装备起来，就是这样子。

 

 

因为他这衣服比较大，给他穿了袜子，当时也没想好他是不是里面需要穿裤子。他也是一个特别傻的傻侦探，这个以后有机会再说。

 

刚才一直在讲西装，实际上西装早就是东装了，咱们中国人啊亚洲人穿西装也很有历史。

 

这个据说都是读书人，看那个场景好像是在一个大学的校园里，有个钟塔，所有的男士全都穿西装，女士当然是穿旗袍，也许有一定的改良。

 

 

我自己特别熟悉这样的衣服是因为一直到六十年代初，我爸爸就是穿西装，我母亲就是穿旗袍。当时不知道为什么，男士的衣服国际化得好像比较早一点，当然有些人其实把西装穿得非常的有滋有味，像胡适先生。

 

这张照片反映了当时出现的中西合璧的男士着装。胡适上身当然穿的就是咱们的长袍。

 

 

有一次我碰到一个人跟我讲搭配的讲究，他这个长袍跟咱们真正的传统长袍的长度不一样，是短一点的，恰恰就是为了露出这个西裤。当时那个时代经典的西裤还卷边儿，然后当然底下是皮鞋。所以这个实际上是一个发明了，以国学为本，西学为辅的意思，就全都出来了。

 

这个就跟我们建筑师又有关系了，这次是梁思成，林徽因。梁思成你看得出来他穿得已经非常的舒服了，估计因为他家境比较好，可能从小就穿。

 

 

可是好日子有过到头的时候，他就去下放了。这个应该是在文革期间或者是更早。他下放的时候就发现，他穿的这种西式的衣服有问题，胸前这个三角地带是一个薄弱环节。这是他给他当时的妻子林洙写的信，他就做了一个服装的设计，把西装给改造了，背心这儿加了一块三角，扣上就帮助他胸前保温。

 

 

看到他这个想法我非常兴奋，我就把它偷来也做了一件衣服。这个就是平时胸前不用保温的时候。

 

 

这是胸前需要保温的时候。

 

 

所以这个还是得用梁先生的名字来命名，应该叫思成服。当然这是一种改造。

 

现在大家看到的两个人是我哥和我爸爸。

 

 

这张照相应该也是六十年代中，文革前不久。这个衣服的式样实际上是比较奇怪的，基本像一个西装，但其实领子的做法并不是很像，长度也比一般的西装长不少，也比较宽松，跟咱们看开始第一张德国人穿的衣服其实有一点儿类似。

 

实际上这是一种画家和建筑师在图房里工作时候穿的大褂。这个传统实际上在欧洲也是很久远的，是不是传到中国来的也是一个问题。

 

我父亲给自己设计了一件衣服，其实是一件有点像西装的工作服，所以西装也被改造来改造去。

 

还有一个比较有意思的就是把西装穿到了女士身上。

 

 

这件衣服，这个女士拿了一支可能是细的雪茄，为什么呢，这套衣服就叫吸烟服。它的材料是特殊的，是丝绒的。因为当时这些有条件的人，他们一天到晚穷换衣服，小礼服实际上是专门为了吃晚饭的，打黑领结的。吃完饭要抽雪茄呢，还得去换一趟衣服，就换一套丝绒的衣服，那个雪茄灰掉到身上一掸就掉，所以那种衣服就叫吸烟服。

 

这个衣服是圣·洛朗设计的，等圣·洛朗设计这衣服的时候，那种习俗早就没有了，吸烟服本来就是要灭绝了，可是因为圣·洛朗把吸烟服给了女性穿，使这种吸烟服作为一个服装的形式得以流传下来。大家看到这张图的时候也许没想到，这从而也变成圣·洛朗参与女权主义运动的一个举动。

 

其实西装并不是唯一的着衣的统，还有一个传统根本就是从军装来的。

 

这个是美国的麦克阿瑟将军。他是美国在二战时期一个重要将领，因为战后他在日本占领军当头儿，他对穿衣服是有很大贡献的，除了把军装穿得好像休闲的衣服似的，一个最著名的贡献是他把飞行员戴的眼镜给普及了。就是因为他永远戴着，大家觉得他戴着的样儿不错，就学他。

 

 

还有就是工装的影响。牛仔裤大家现在非常熟悉了，牛仔裤本来是干活儿的时候穿的，厚的斜纹布的裤子，现在大概没有人没穿过牛仔裤。

 

还有就是像这种大风衣，实际上也是因为当时这些牛仔常常出去打工，出去一两天生活条件挺艰苦的，这一件衣服能够挡风挡雨，可以管很多事儿，尽管这件衣服不是从他们那儿开始的，而是从一次大战的战壕里开始的。

 

 

一次大战僵持战，英国的军人就穿上了这么一件风雨衣，所以实际上这个衣服的别名叫战壕衣，trench coat，就这么来的，所以是很实用的，等于跟工作甚至跟这打仗有关系的衣服，后来就被穿成这样了。

 

 

我是建筑师，有一次跟一个美国加州长大的业主说起来，他就自曝了一个隐私，就是因为太喜欢吴宇森的电影，尽管在加州很暖和，根本不需要风衣，他也弄了件风衣穿着。他也是在相当长的时间里，嘴里叼了根牙签。总之这种工作的衣服也进入了日常的穿着。

 

还有就是运动的衣服。大家可以看一下有几种。这个实际上叫运动上衣，大家一看就知道这是哪个大学的、是哪个球队的，所以它颜色也比较鲜艳，图案也比较大，典型的英美的运动毛衣，棒球帽等等，包括这些裤子。其实像大家最熟悉的马球衫等等今天非常普及的衣服，当年都是为了运动。

 

 

大家知道男式衬衫的领子会系上，那是跟马球有关系。打球的时候领子会呼扇呼扇地碍事儿，所以就用扣子给它扣上。像牛津布也是因为体育，因为它比较透气儿。

 

最终连内衣也变成了外穿了。T恤衫大家更是非常熟悉，尽管不是每个人能穿得像这位一样，这位就是年轻时代的马龙·白兰度，演的那个电影实际上是一出百老汇的戏，叫《欲望街车》。

 

 

所以这出戏演完这个内衣就登了大雅之堂了，实际上穿内衣更是使马龙·白兰度的性感光芒四射，不过当然这个因为是靠脱，靠暴露，这性感还是有它一定的局限性，所以老年的白兰度风度还是可以，就是也不太可能适合像以前那样穿衣。这部电影大家可能更熟悉了，就是《教父》。

 

 

所以说到这儿，把刚才梳理的东西再总结一下。我想说的第一点，其实是咱们北京的作家阿城爱说的一句话，大家需要想想为什么叫文化不叫武化，实际上文化这“文”字儿很重要，为什么是“文”明不是“武”明。

 

实际上刚才我讲的如果看作一个男装发展史的话，基本是一个武化的历史，越穿越武。当然我个人的立场还是要文化不要武化。为什么呢，其实就是这个人要是文化，可能对我来说就要容易一些，要武化需要有先天条件，所以我并不是完全反对武化。

 

北京大学有一个教美术的老师叫朱青生。朱青生教授到了夏天骑个自行车，穿条长裤，衬衣可能不会扣多于两颗扣子，那个架子特别棒。当然他可以说是文武双全。所以这倒不是说一定要文化。

 

怎么体现这个文化，那我想第一可能得穿得多点儿，露得少点儿。第二就是，有一句话我觉得说得特别有意思，一次采访里头就问她说，女性应该怎么穿得好看。她的回答是，穿得好看那你多读几本书就行了。实际上她还是在强调一种内在美，我也是很认同的。我觉得穿衣服的事儿真的不是技术性的问题，而是理解自己，了解自己，然后能够把自己的状态反映在穿的衣服里面。

 

大结局实际上就是并不是说你非得穿西装，我其实觉得还是根据你自己的情况，对自己多了解，你可以穿出你自己的一个意思。所以给大家最终是看一个便装大胜利的场景，这个电影当然也非常好看，叫《西城故事》，推荐给大家。

 

 

再给大家看一个北京的东城故事。受了一点儿北野武的坏影响，不过可能也有点儿意思。

 

 

总之实际上就是希望大家享受穿衣服。谢谢。